山东师范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论儿童游戏的生活本质。丁海东(山东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山东济南，250014)2003年第48卷第3期(总第188期)200301．48．3(Ⅻ．18)摘要：游戏之所以是儿童的生活，这绝不仅仅是因为游戏的活动自然地占据了儿童大部分的活动时间，抑或儿童大部分活动的发生和进行都是以游戏的形式或心态。在根本上，这是因为游戏的实质就是儿童的生活。游戏不仅产生并发展于生活，更为重要的是游戏赋予儿童以童年的生活、有灵性的生活。因此，游戏之予早期教育的价值就是使教育向儿童有灵性的生活回归。关键词：游戏；儿童生活；早期教育；回归中图分类号：61文献标识码：文章编号：1001?5973(2003)03?0107?05游戏从来就和儿童是不可分的。在一定意义上，游戏与儿童就是同一个概念。所以，如何认识游戏的本质实际上就是怎样看待人的童年。当我们置游戏子儿童生活的背景、过程中，就会发现儿童的游戏与儿童的生活二者水乳交融浑然一体。生活一词，从其本源意义上，就是指人的生命活动或生存实践。生活表现为多种多样的形态。就儿童的生活而言，从生活的需要层次(或性质)的不同，可有生理(身体)的、心理的、社会性的生活之分，或者先天生物性的生活和后天社会(文化)性的生活之分；从生活主体作用于外界的方式的不同，可有感性生活和理性生活之分；从生活作用的客体以及用力向度的不同，有作用于自然的、社会的以及自我的生活之分，也有内部的自我主观的生活和外部的客观世界的生活之分；从生活的心理内容的不同，有感官的、认知的、情感的、道德的、审美的等生活之分，等等。可见，儿童的生活是表现为不同的方式、内容、时空、过程等诸多方面的纵横交错的网络式的系统。其中，儿童的感性与理性，主体自我与客观环境，作为有机体生命的先天生物因素与作为“人”的后天社会性因素等，得以实现着多维的、复杂的、动态的交互作用。所以，儿童的生活是使儿童的天性和身心状况得以完全展示的生活。关注儿童，关注儿童的发展，就必须关注儿童的生活。可见，儿童生活与儿童的成长是同一的过程，正所谓儿童“总是不停地进入生活，不停地变成一个人”(聊。一、游戏的发生：源于儿童的生活关于游戏的发生或起源，曾有生物起源论和社会起源论之争。前者认为游戏是人和高等动物由于进化程度的高级，受其先天遗传所获得的较强的本能力量的驱使，才去参与游戏，以应对复杂的未来生活。后者认为游戏作为个体的发生的前提是个体社会性经验的获得，儿童游戏是在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历史阶段才出现的，当社会生产劳动水平达到儿童不能直接参与其中的复杂程度，于是就寻得游戏作为满足自己参与成人生活愿望的途径。生物起源论将游戏看作是人的先天性(主要是生物性)的本能、欲望的推动和对种族进化客观规律的适应，因此在根本上贬低甚至抹杀了作为社会人的游戏的主观能动性和社会性。而社会起源论则彻底颠覆了用本能和进化概念构建的传统生物起源论模式，以游戏的历史制约性与现实制约性，将游戏的人从游戏的动物中提升出来。然而正是无视人类童年游戏的先天性动力因素，也使得社会起源论远离了游戏发生的基点或原点。无论是生物起源说还是社会起源论从根本上都不是立足于对人的概念和儿童的概念的全面把握。因为“生物性与社会性，肉体与精神原本就是融为一体而不是二元对立的，儿童的概念本来就应是一个生物一社会的概念”2。相对于这两派学说非此即彼、各执一端的理论缺陷，新精神分析学派和认知发展学派的游戏理论把游戏看作是生物性与社会性、主体与客体、个人与环境二者之间求得适应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的活动表现，就显得易为人接纳。游戏发生学说从单一关注游戏的先天原始的本能的生物性到一味强调人的游戏的社会制约性，再到对这二者进行整合的总体发展趋势，实质上是体现了人们在游戏赖以发生的双重驱动力或双重本源?人的自然的机体生理生活和收稿日期：2003一01一06作者简介：溯-：,(1973-)，男，山东临沭人，山东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讲师，博士研究生。107社会的精神心理生活二者之间的在理论上的钟摆式动摇和寻求平衡的历程。在纯粹意义上，人的动物式的机体生理生活的基本原理就是人类在进化和代际遗传中承载下来的先天生物性自然结构和机制，而人作为“人”的精神心理生活的范式则取决于后天社会环境中的文化氛围和机制，对前一种生活的需要是人的生物性的基础，对后一种生活的追求是人的社会性的依据。人的生活从来都不是抽象的，也不是割裂的。所以生物起源论和社会起源论都是对儿童生活的片面理解。当人们既看到游戏发生的社会性又不脱离儿童游戏发生的先天性基点，并作将二者统一的辨证处理的尝试时，即已意味着全面理解儿童生活概念的开始，意味着对游戏发生的最好阐释：游戏起源于生活，起源于儿童的生活。(一)游戏产生的前提：儿童的生活背景儿童之于成人，首先意味着不成熟。这种不成熟是生理的也是心理的，是自然的，而非人为的。它作为一种来自于儿童自身的自然现象或生命特征，直接地置儿童的生存于比成人风险更大的背景中。然而人类为种族的延续先天地就具有从动物王国秉承下来的“养子”、“护子”的本能(如哺乳)，并随着人类的“社会化”程度提高，渐成为一种社会性的文明形态或文化范式(如尊老爱幼的道德准则，抚养子女的法律职责等)。儿童既是自然地也是人为地受到了以父辈为代表的成熟个体或群体的成人的照料和保护。尽管因自身的不成熟，儿童无法独立地为自己的安全、存活、成长等提供可靠的物质与精神的保障，但成人可为他们提供(如衣食居所和爱抚等)。于是，儿童无须为自己的生活去斗争，甚至疲于奔命，特别是不必为自己的基本生存需要(吃、喝等)而参与成人的作为谋生手段的生产劳动或工作。结果是本来不利的生活背景竟变成了儿童生活的优势，儿童拥有了比成人更多的闲暇和精力，这样一来，正如“人们首先是吃、喝、住、穿，然后才能从事政治、科学、艺术、宗教等等”3“一样，儿童才会参与游戏，尽情享受游戏。从生态学视野看去，儿童处于成人的保护状态下，处于人类生态的避护地，他们只享受关怀，元需尽责任，所以，社会为儿童的游戏创造了生态空间，社会的文化也把儿童期确认为游戏期。诚然，伴随社会文明的发展，由于劳动生产水平的提高，成人们的“疲于奔命”的强度会渐趋减弱乃至消失，并将使成人们越来越向久违的童年游戏生活回归，这恰是映照了人类进化的更加高级和人类自由程度的提升。正如席勒所言：“只有当人是最充分意义的人的时候，他才游戏；并且只有当他游戏的时候，他才是完全的人。”““蚓而从文化学的角度看，“真正的文明离开游戏乃是不可能的”纠啪。即便如此，儿童作为人类游戏的主体地位仍不能改变，因为社会生产技术越发成熟和高级，也就越发复杂，越发将不成熟的儿童排斥于成人生产生活的领域之外。(二)游戏发生的内部动因：儿童生活的需要人类的任何一种行为都是其自身与环境相互作用的产物。游戏成为儿童世界里频频发生的基本活动或行为表现，其更为根本的、内在的理由在于儿童自身的需要，这种需要108是儿童个体的具体游戏行为动机发生的根源和基础。从儿童是生活的主体这一角度出发，就可发现，游戏的发生是根源于儿童生活需要的整体结构性的驱动和支持。生物起源论和社会起源论的偏狭也恰在于他们对儿童生活需要的肢解和剥离，分别在生活的不能超越的生物性需要上和失缺了生物学意义支持的社会性需要上各执一词。正如生活是动态的、多维的，生活的需要也是动态的、多维的。儿童诸多的生活需要交叉、融合构成为发动支持游戏的动机结构或系统。儿童生活的需要具有高低层次之分[6(晒)：第一层次的生活需要是生理性的。这是人生活的最基本需要。它的满足确立着儿童对外部世界的最初信任。它主要包括基本生存需要、身体活动的需要和安全的需要等。第二层次的生活需要是心理性的。主要包括理解环境和影响环境的需要。其运行机制是心理最佳觉醒水平的维持：当外部环境刺激过于丰富或新异性增强和刺激信息的过于贫乏或单一时，都会使人在主观上产生紧张、厌烦等消极的不稳定因素。并分别导致心理觉醒水平出现过高和过低，于是，作为主体的人就会在兴趣或好奇心的驱使下，去探究和理解环境；或者以想像、创造的冲动去控制与影响环境，从而使心理觉醒水平保持最佳的平衡状态。第三层次的生活需要是高级的精神性或社会性的。包括社会性交往的需要以及基于此而产生的自我实现的需要和尊敬或认可的需要。儿童在幼儿期由于自我意识的发展，已开始显示出表现自我、获得成功和得到他人好评与认可的明显预期。基于儿童生活需要的结构性前提和背景，儿童游戏的动机得以产生，并形成为发动游戏的直接动因。主要表现为如下几种(：活动性动机：源于身体活动需要和最佳觉醒水平需要的双重驱动。单一动作重复的游戏和运动性游戏主要受此动机的激起，个体在身体运动中获得生理性的满足及情绪性体验。探究性动机：源于理解和影响环境的需要，并以最佳觉醒水平需要为基本内驱动力，智力类和象征性游戏主要由此引发。成就性动机：源于理解和影响环境的需要和社会性交往需要。它一方面引发结构性游戏和象征性游戏，另一方面引发规则性游戏。亲和性动机：主要源于尊敬或认可需要，并以社会性交往需要为基础。集体性或合作性的游戏发生受此支持。各种源于生活需要的游戏动机交互作用，动态地激起或引发着儿童的游戏。足见，儿童生活的需要滋生着游戏的动机，而游戏的过程中游戏动机的实现又满足着儿童生活的需要，如此循环往复，儿童生活需要在游戏中的不断满足，成为童年生活快乐的源泉。当然，由于儿童总是生活于不同的具体社会文化之中，儿童任何一种游戏也就必有其侧重关注的内容向度，如语言的，数学的，体育的，构型的，音乐的，社会的等，无疑这也是构成了儿童游戏发生的背景。儿童的生活需要必是在一特定具体生活的情景下促成特定的游戏动机，乃至具体游戏活动的发生。二、游戏的发展：同步于儿童的生活游戏在不断成长的儿童个体身上处于不断发展变化的动态。它既表现为游戏类型的渐次更替，又表现为游戏结构形式的变化。如从结构形式变化的角度考察儿童游戏的发展就可发现，它非常直观地呈现出与儿童生活的进程是一致的、同步的。主题、规则、角色、情节构成了游戏的～般结构形式。游戏的结构形式的基本要素随儿童生活参与外界现实的行为序列的延展和深入而不断向前发展，游戏便成为儿童身心生活状态的真实照映和生动写照。儿童游戏的主题是游戏的中心议题和主要内容。尽管不同类型游戏的主题表征方式存在一定差异，但儿童的来自于周围现实的知识和经验是任何一种主题的源泉。正是伴随儿童社会生活范围的扩大，主题从熟悉的家庭生活，到幼儿园生活，逐步扩展到社会现实生活的各个侧面。按着游戏内容对象的性质的渐次变化，游戏主题循着自我(机体)的、客体的、社会的一般发展趋势，这映照出儿童生活空间从以自我为中心向外界物理环境和人际环境的不断延伸和扩展的过程，儿童的生活也就从只具有个体意义到开始被赋予更广阔的社会意义。儿童游戏的规则是游戏者不自觉和自觉遵守的某种规定。从广泛的意义上，任何游戏都有规则。游戏规则的发展呈现出由潜在到显著的逐渐明朗化的趋势。儿童的早期游戏行为以动作为重心，其规则内隐于动作与客体之间的逻辑联结上(如喝?杯子，拍?球，推拉?小汽车等)。儿童在幼儿阶段，角色扮演成为游戏的重心，规则又内隐于角色之间的关系之中，表现为动作、语态等对角色所代替的真实人物身分的吻合，这是儿童在游戏中追求着跟真实生活的相似。幼儿后期及以后儿童游戏规则发展成为一种两人以上的多人共同的约定俗成。如果说先前的游戏的规则存在于个体的内部的，是个体潜意识里的或无须意志的有意调控，而此时的规则就是来自于个体外部的集体之中，是需轻强意识性的自我调控力的维持。这种严格意义上的规则成为游戏活动的重心和支柱，先前游戏的象征性即假装开始被抽象化和概括化，并被内含于规则之中。如象棋中的车马炮等对古代战争的象征，被内隐于走棋的规则之中。正如心理学家艾里康宁指出的那样，游戏的发展规律就在于游戏里的外观的扮演角色、外观的想像情景，后来一变而成为内隐的，而原来的内隐的规则后来一变而成为外观的8(0。正是伴随儿童作为抽象思维基础的生活直接经验的不断积累，在幼儿阶段以后儿童理性生活内容增加，以往直观、感性生活的主导地位渐趋减弱，外显的假装行为(象征活动)转而渐隐于渐显的外部规则之中。儿童生活的个体方式因社会化程度和独立性的提高，最终归属于社会性的集体生活形式和现实人际交往中的责任与义务的切实担当与履行。惟具有社会规范意义上的外部规则的确立，才使游戏中非孤立的、自我中心的幻想或潜意识照映出儿童这种渐趋社会化的现实生活。儿童游戏的角色是儿童扮演的人物或形象。儿童在游戏中的角色无论是想像性的、互补性的，还是机能性的最终来源于儿童对社会生活中人的认识和人与人关系的把握。游戏角色的多样化及其转换的灵活性和儿童生活经验的多寡、生活范围的大小密切相关。儿童在游戏中的角色扮演是再现自己的现实生活经验的过程。儿童游戏的情节作为贯穿于游戏过程中的具体细节，是主题综合的连接点或线。游戏的情节无论是趣味性的、故事性的，还是社会性的，都取决于儿童生活向外界现实及信息的延展及摄取。儿童随年龄的增长，认知水平的提高，特别是生活经历的不断丰富和生活空间的不断扩大，游戏情节的发展一般都由简单、片面、不连贯、模仿性到复杂、全面、连贯而富有创造性，从特定关系的自由联想发展到具有一定抽象性的整体活动。三、游戏的意义：赋予儿童以有灵性的生活游戏产生发展于生活，因此，童年生活给予儿童以游戏。然而，同样可以反而言之，游戏给予儿童以生活。因为，没有了游戏，儿童将失去自己的生活。游戏给予儿童以儿童的生活，给予儿童以灵性。儿童生活予游戏之中，就是过一种有灵性的生活。这种灵性是儿童与生俱来的自然成长的力量并与后天文化的良性熏陶融合而形成的一种灵气，更加彰显人之天性的儿童的人格内涵与精神风貌。游戏着的儿童言行的活泼、本真、纯洁、好奇、探索、幻想、快乐乃至顽皮、淘气等无不是其灵性的最好展示，游戏着的儿童生活就是有灵性的生活。这种有灵性的生活，首先是完整和谐的，然后才是自由的和创造的。(一)游戏给予儿童完整与和谐的生活有灵性的生活不是残缺的，是完整的，不是畸形的，是和谐的。生活的完整性与和谐性是有灵性生活的整体面貌与规格呈现。游戏给儿童提供了完整与和谐的生活。身体活动的生活：游戏是儿童一系列感官与机体运动机能的发挥和运用的活动过程，儿童身体的各种生理器官和系统在游戏中处于自觉的活动状态而得到协调和自然的发展，实现着机体生活的新陈代谢和生长发育。情绪情感的生活：游戏中的角色扮演为儿童提供着丰富的积极的情绪情感的体验。游戏中的自我主张，助长着儿童的自信与成就感；游戏中的欣赏与表现发展着儿童的审美意识；游戏中的情绪情感宣泄消除着儿童的焦虑与不安；游戏中的规则，让儿童学会自我控制。游戏就是儿童情感生活的方式，它陶冶着儿童的性情。认知的生活：游戏中的儿童有对物的操作，有与人的交流，在直接经验中，扩展和加深着对环境及自我的认识与理解、体验与感悟。儿童在游戏中，好奇着，探索着，发现着，与外界实现着互动，特别是儿童自主的幻想与假装成为儿童在自我内心世界和外部现实世界之间进行从容转换的途径和中介。所谓“游戏，它是认识的兴趣和情感的兴趣之间的一个缓冲地区”19，因此，儿童在不丧失自我幼态特质的代价109下，并在这种“幼态持续”(注：幼态持续本是在生物学里的概念，是指有机体通过进化获得和改变的，保持其成体具有幼年的某些特征的过程。它的意义在于为进化过程中机体的新变化提供了时间和机会。)中真正有效地建构着自己渐趋理性化、科学化的精神家园。因为，这种建构越是低成本的，越是延缓的，才越是稳定的，深刻的。社会交往的生活：儿童在游戏活动中结成两种类型的人际关系：一种是在游戏本身之外所结成的现实的伙伴关系，一种是通过扮演等在游戏内部所结成的虚拟的角色关系。这两种关系的存在成为儿童在游戏中充分开展社会交往的背景和依托，从而为儿童的以人际交往为主题的社会生活提供了广阔的空间。游戏中，儿童在达成自身职责言行与身分、扮演角色的协调一致的尝试中，不断克服着自我中心化，从而学会理解他人。在对游戏(特别是规则)中所体现的(真实和模拟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处理及其行为准则的体验和感悟中，儿童的规范意识和伦理精神得以最初的启蒙。游戏给儿童提供了机体运动的、情绪情感的、认知的、社会交往的等多样化的活动方式所构成的完整生活，同时这种完整生活也是和谐的。因为，在游戏中，儿童既有原生(先天)的生物本能的自然流露，也有继发(后天)的社会文化的自觉渗入，于是，游戏是儿童生活的自然本性和社会性的最佳融合。在游戏中，既有想像、直觉、兴趣、意愿、爱好、情感、意志等主观自我的体验和感受，又有对客观、真实、具体、规范的社会存在的理智判断和逻辑思考，于是，游戏是生活之感性和理性的高度统一。在游戏中，儿童过去的经验得以再现，当前的现实得以表征，未来的可能得以萌芽和预期，于是，游戏是贯穿儿童生活的纵向历程的通道，是现实与可能生活的交融与汇合。在游戏中，儿童既有与自然的亲密接触，也有与人和社会的交往，也有对自我的认识和评价，于是，游戏是作为儿童生活背景的客观世界、社会世界、主观世界的完美整合。在游戏中，儿童既有对客观知识与规律的探索与发现，有做人准则的道德规范的实践与演练，也有对美的事物的崇尚和体验，于是，人(类)生活追求的最高境界?真善美的统一与结合在人生初年的儿童游戏中得以展示和预演。(二)游戏给予儿童自由与创造的生活有灵性的生活是追求自由的，是充满创造的，生活中的自由与创造是生活灵性的集中体现，生活的自由性和创造性是有灵性生活的灵魂。游戏提供给了儿童完整和谐的生活，也赋予了其生活的自由与创造。游戏与自由犹如工作与纪律从来都是孪生兄弟密不可分。而正是因为游戏是自由的游戏，游戏才表现为一种典型性的创造性活动。当然，游戏中的创造也是对自由的追求和对自由的实现。自由与创造在游戏中实为同一个过程。儿童在游戏中体验着自由、追求着自由，也在创造着自我，创造着世界。游戏是儿童自由与创造的生活源泉。游戏的发生动机来源于儿童生活的内部需要，是内趋力的推动，是自发自愿的，而非外部力量的驱使和强制。游戏110的目的是内在的，是非功利的，游戏只为游戏本身，只为过程而非结果，因此它摆脱了游戏之外的现实世界的束缚和压制。游戏的过程是松散的，而非程序化的，因此是“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的自我掌握。游戏的内容是虚拟的，是充满幻想的，因此，游戏是一任思想及行为纵横驰骋的广阔天地。游戏的规则是变通的，是来自内部世界的自我规定和积极约束，因此游戏中的自由与纪律达成了高度的统一，从而达到了高度的自由之境界。游戏中的主体是积极的，是主动的参与而非被动的卷入。游戏中的内心体验是兴趣性的、自主性的、自我肯定的，是轻松的、愉悦的，它绝不只是直观地实现了儿童头脑的、双手的、眼睛的、嘴巴的、空间的、时间的“六大解放”(陶行知)，更为重要的是，游戏使儿童“从受束缚的现实生活中日志，从成人强加给他们的限制中逃避了出来，于是各种生活领域中的界限被消除了”[10隧1)。于是，儿童以棍为马，以椅为车，游戏中的事物超越了其原来的现实中的真实用途或意义，儿童以游戏者的身分，营造出了一个主观自我的梦想世界或自由王国。游戏成为了架接这个内在主观世界与外部客观世界的桥梁与通道。儿童因这个桥梁与通道的存在，保持着主观世界与客观世界的连接，而不致于自身被动、机械地顺从于外部世界的客观束缚和压抑，而丧失自己对外部现实的主观能动地把握、控制、确定的权利。所以“游戏把真实的东西转变为他想要的东西．从而使他的自我得到满足。他重新生活在他所喜欢的生活中，他解决了他所有的一切冲突。”哪从而赢得自身的对于自我和外界的自由和解放。特别是儿童以自我的自由想像最大可能地保持着和实现着创造自我和世界的潜能。因为，“如果内在世界和外部世界的连接被削弱，想像的翅膀便无法张开，这将使人屈从于他的周围环境，或者屈从于自身生理要求，以一种退缩的态度面对自我和世界'“啪)。如果说，艺术是人类成年阶段连通自我主观和外部客观世界的途径，是对自由的追求，那么儿童的游戏和成人的艺术就是同质同构的。游戏就是儿童的艺术，是儿童艺术化的生活。艺术是人类追求自由实现人生的创造价值的崇高形式，游戏是儿童追求自由的生活方式，是儿童创造性的源泉。所以谁剥夺了儿童的游戏，“泯灭儿童的幻想，就等于把现存的一切变成束缚，使儿童成为拴在地上的生物，因此就不能创造天堂”2“558)。游戏就是儿童的生活，儿童的生活就是游戏，这绝不仅仅是因为游戏活动自然地占据了儿童大部分的活动时间，抑或儿童的大部分活动的发生和进行都以游戏的形式或心态。在根本上，这是因为游戏的实质就是儿童的生活。因为“任何形式的心理活动最初总是在游戏中进行”)，“就像婴儿只能而且必须喝奶水才能维持生命和身体的生长一样，儿童也必须而且只有通过游戏才能实现其身体的发育和心理的成长。”1所以，任何剥夺和压抑儿童游戏的企图都是极端错误的，也是十分危险的。惟有游戏的生活，才是真正儿童的生活，有灵性的生活，惟有游戏的儿童才是真正的儿童，有灵性的儿童。游戏真真正正的是儿童正当的权利。早期教育以婴幼儿为对象老传奇，呵护童心、善待童年是其根本职责。保障儿童游戏的权利是现代早期教育促进儿童健康和谐的全面发展的基本策略。因此，在幼儿园教育实践中，我们强调遵循“以游戏为基本活动”的基本教育原则，把游戏作为“对幼儿进行全面发展教育的重要形式”，这绝不仅仅就意味着利用儿童对游戏活动的偏爱，为高效率地传授教学内容，以游戏活动形式调动儿童的直接兴趣，引发儿童的兴奋和注意。从根本上，这是把教育与儿童的生活予以最佳整合的基本途径。然而在我国早期教育的现实中，由于受狭隘功利意识的驱使，压抑儿童天性，忽视儿童需要，剥夺儿童游戏的现象十分严重。当儿童童年生活的独特价值不复存在，其教育的恶果便最终是以成人为儿童拟定好的未来生活的大纲取代儿童当前生活的灵活多样，以儿童发展的虚拟可能压倒发展的现实潜能。所以，还儿童以游戏的生活，就是让儿童找回童年的幸福与快乐。早期教育的游戏化就是向儿童生活的回归，向有灵性的童年生活的回归。参考文献：[1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教育发展委员会．学会生存?教育世界的今天和明天[．北京：教育科学出版，1996．[2边霞论儿童艺术的发生[．学前教育研究，2002，(5)．[3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4蒋孔阳．德国古典美学[．北京：商务印书馆，1980．[5[荷兰胡伊青加．人：游戏者?对文化中游戏因素的研究[．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8．[6陈帼眉，刘焱．学前教育新论[．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杜，1996．[7曹中平√童游戏论[．银川：宁夏人民出版社，1999．[8丁海东．学前游戏论[．济南：山东人民出版杜。2001．[9[瑞上皮亚杰，英海尔德．儿童心理学[．北京：商务印书馆，1980[10刘晓东．儿童精神哲学[．南京：南京师大出版社，1999．[11[瑞士皮亚杰．儿童的心理发展[．济南：山东教育出版社传奇网，1982．[12[英伯特兰?罗素．论教育尤其是儿童教育[．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1998．[13刘晓燕．游戏与儿童[．学前教育研究，2001，(5)．,-(，250014)：．．．，．，．，?．：；；?；责任编辑：时晓红论儿童游戏的生活本质作者：丁海东作者单位：山东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山东,济南,250014刊名：山东师范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英文刊名：年，卷(期)：2003,48(3)被引用次数：9次参考文献(13条)1.蒋孔阳德国古典美学19802.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选集19953.边霞论儿童艺术的发生[期刊论文-学前教育研究2002(05)4.刘晓燕游戏与儿童[期刊论文-学前教育研究2001(05)5.伯特兰?罗素论教育尤其是儿童教育19986.皮亚杰儿童的心理发展19827.刘晓东儿童精神哲学19998.皮亚杰;英海尔德儿童心理学19809.丁海东学前游戏论200110.曹中平儿童游戏论199911.陈帼眉;刘焱学前教育新论199612.胡伊青加人:游戏者-对文化中游戏因素的研究199813.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教育发展委员会;华东师范大学比较教育研究所学会生存-教育世界的今天和明天199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